第三十五章传说(2 / 3)

“来看看,看看这些守护大殷国泰民安的英雄们。”

姒晏清没再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便转身走向栏内。

径直走到了那头断腿的“玄煞”面前。

姒晏清蹲下身,那只沾血的大手,极轻地抚过老虎的头顶,一直到那截断肢的上方。

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个杀人如麻的将军,倒像个抚慰孩子的父亲。

“用最好的金疮药。”他对旁边的兽医吩咐,“每日叁餐,必须是现杀的活鸡、鲜排骨,猪肉也要最嫩的里脊。一切费用,从我私库中取。”

兽医连忙应是。

殷曌在栏外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她见过他在床榻间意乱情迷的模样,也见过他在战场上如修罗降世,却独独没见过这样的姒晏清。

他可以对麾下将士严厉苛刻,与他们同吃腌肉咸菜,但只要是为了这些老虎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自掏腰包,把最好的都给它们。

她懂他的心疼。

这些老虎,都是他一手带大,又一个一个亲手将他们送去死地。

这世间,有人视万物为刍狗,有人视万物为筹码。

唯有他,把这些不会说话的老虎,当成了并肩作战的兄弟,当成了视如己出的孩子。

姒晏清安抚好了玄煞,又挨个看过了那些瞎眼断尾的老虎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隔着栅栏,与殷曌四目相对。

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下来,烽火、战鼓、虎啸、哀鸣,一切喧嚣瞬间远去。

世间只剩彼此。

殷曌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,看到了自己苍白的倒影。

她懂他的心疼,懂他这铁血男儿藏在盔甲下的那点侠骨柔情。

那是对生命的敬畏,是对逝者的愧疚,也是对这个残酷世道的无声抗争。

而姒晏清,也深深地看着她。

他懂她的试探。

懂她为什么明明怕疼,却非要亲自来看这血淋淋的场面;懂她为什么要在战场上拿命去试他;懂她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困局弱点伤疤一一揭示给他看,

她是那个坐在高台上,掌控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人。

而他是那个在泥潭里,能为了她,为了她的天下去死的人。

姒晏清走近两步,隔着栅栏,伸出那只沾满血的大手,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眼泪。

“别看了。出生入死,马革裹尸,本就是一个军人的宿命,你只管坐拥天下即可。”

殷曌握住他的手腕:

“姒晏清。”

“嗯?”

“玄煞,我想带回京城。”

许久,殷曌才听到一声:“好。”

———

军务已毕,羊皮卷上的朱砂红线,已从边境一路蜿蜒至骠国腹地——阿瓦城。

姒晏清坐在案前,看着那座象征着骠国最后尊严的城池,眼底是一片冷冽的杀意。

此战,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彻底,让这群南蛮子世世代代提起“大殷”二字,便肝胆俱裂,再不敢犯边。

可一撂下笔,那份焦躁又涌上心头。

他看向里帐。

殷曌还在昏睡。

带她行军吗?

不行。这一路风餐露宿,日晒雨淋,还要面对骠国残余势力的反扑。

她断着胳膊,经得起这颠簸流离吗?

送她回大营?

也不行,他不在军中,谁也不敢保证会没人对她下手。

送她去见祖父祖母?

可转念一想,祖母身子骨本就弱,若见到殷曌这断臂伤残的模样,老人家怕是要当场晕厥过去。

还是送她去父王那儿吧。

王府高墙深院,父王亲自坐镇,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

有御医调理,有珍馐补身,总比跟着他这个粗人在这里受罪强。

更何况……

姒晏清眸色一暗。

若那晚她所言非虚,他们二人真是亲兄妹。

那这军营中,便再不宜她久留。

她沐浴更衣,谁来伺候?她伤口换药,谁来擦拭?

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毫无顾忌地为她宽衣解带。男女大防,君臣之礼,如今像一座大山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
“罢了。”

他长叹一声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
正欲唤亲卫进来吩咐,里帐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。

殷曌醒了。

她靠在榻上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你想什么呢?”她问。

姒晏清走到榻边,坐下来替她掖好被角:

“明日,我便派人送你去王府。父王会照顾好你,你在那儿养伤,比跟着我强。”

殷曌眨了眨眼,似乎有些意外,随即笑了笑:“不用那么麻烦。我打算回京,正准备……”

“回京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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